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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读 |《褥子团契》:请放下手中的石头

标题出自奥伯格所著《褥子团契》第五章

第一次读褥子团契这本书是好多年前。那时在带领团契和小组上遇到了诸多的挑战,在团契图书馆寻书时看到了这本,便被深深的吸引。当时没有读完,但是忘记放在哪里了。去年清明假期回到了本科团契,就悄悄把这本书又借了回来,不过只是放在自己的书架上吃灰。再次读起时,同之前的感受不甚相同。书里提到的一些tricks也不经意间已然践行在了自己的生活和服侍中,给自己同他人的相处带来颇多的裨益。

奥伯格化用的是约翰福音第八章的故事:

【约翰福音 8:2-11】2清早又回到殿里,众百姓都到他那里去,他就坐下教训他们。3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4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5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6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他的把柄。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7他们还是不住地问他,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8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9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10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11她说:“主啊,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罪人。行淫无论在哪个文化里都是不被接受和允许的。行淫时被抓,按照犹太人的律法,可以直接用石头打死。所以,文士和法利赛人在这里所期待的,就是耶稣如何回答。如果耶稣显出他的怜悯,就可以说他心软,不恪守律法,如果他说,“用石头打死她”,那么他就触犯了罗马人的法律,因为罗马人禁止犹太人滥用宗教私刑。

这个女人原来也应该是一个年轻,美丽的新娘,或许对生活充满憧憬,期待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可以和她一同哺育孩子,建立家庭。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自己的婚姻感到失望,或许是她丈夫的过错,也或许是她的错,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关心她,注意到她的男人,最后她越过了界限。她开始撒谎,欺骗,她开始对她的丈夫保守自己的秘密。以至于有一天,在她同这个男子幽会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有一群人,那是她尊敬的人,其中也可能有他的丈夫,把她捉走,带到了耶稣面前。

奥伯格特别提醒读者要注意的是,在这里,圣经强调说,这个女人是在行淫时被捉。这意味着,那些要捉她的人,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他们早已经为这个女人预备好了结局,他们也可能手里已经拿着石头,等着这个女人的罪行一旦发生的时候,就把她拉出来,拿石头把她打死。

所以,耶稣在这里就质问他们: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耶稣关注这个女人所犯的罪,但他更关注这些围观者灵性上的罪——而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或许我们对自己拥有极高的道德认知,也有很高的品格追求。但这些追求只是让我们变得越来越狂妄和自高。我们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块石头,随时准备着丢给我们周围的人。奥伯格列举了几个石头,比如:论断的想法,高人一等的心态,不耐烦的话语,苦读的憎恨,以及几乎不给爱留余地。在我们周围的人面临破碎,罪恶感,在害怕和失落中颤抖和挣扎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伸手帮助他们,反而随时准备将自己手中的石头丢向他们。

最初读到这本书时的我也是这样。那是正面临着服侍和学业多重的压力,很多事情并不遂人意。对同工不满意,对弟兄姊妹不满意,对老师学术能力不满意,对团契关系不满意,对周围一切一切的事情,充满了不顺意。以至于在服侍乃至于生活之中,随时都充满抱怨,不满,在话语里也慢慢都是苦毒。我的手中总是有一块石头,随时准备着丢向我周围的人。就像一个刺猬,总是用刺面对那些想要与你亲近的人。

耶稣说,去吧,这是律法所允许的,只是,如果你们自己没有犯罪的话,就可以这样做。说过这话,耶稣又弯下身子,在地上写字。耶稣写的什么约翰并没有说。无论耶稣写了什么,这里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石头,接二连三的,先是年纪大、较有智慧的,圣经这样写道。或许他们的心融化了一些,变得更有人性,或许他们想起来,他们自己也曾处于需要被饶恕的情景,最终,没有一块石头在愤怒中被掷出。

耶稣在这里说,其实你们想要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你们也是破碎的罪人,只是你们还不愿认自己的罪。嗯,我们和那个女人其实一样,都需要被更新和饶恕。当我看到自己和周围那些糟糕的人一样的时候,我便没有气力拿起掷向别人的石头。我总以为如果换做我来做这些事情,会做的比现在更好,我总以为他们就应该如此如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总以为他们没有做到我的预期,是他们自己的不用心。但耶稣却在这里说:你和她都需要被饶恕。

这其实是件蛮讽刺的事,使徒保罗说,那些在基督里的人,根本就不被定罪了(罗马书8:1),然而我们却在不断地不断地论断、定罪我们周围的同工。作为基督徒地我们似乎忘记了,我们不过是人,并没有定罪地权柄这件事。奥伯格如此写道:定罪与论断已经如此根深蒂固的深植于人性之中,我们无法想象,若没有这两样东西,还能否正常生活。是的,定罪和论断已经如此深的根植于人性之中。在读过这段文字的多年以后,我自以为已经渐渐的除去了对别人的论断,也确实除去了大多数,可以接纳很多不同的人,接受他们的怪癖,甚至是乖戾。

但在面对极个别人的时候,仍然充满着抱怨和愤怒。我自以为能借着这些年积攒下来沟通的经验和技巧同他们化解彼此的冲突,我也深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聆听和对话,但是,上帝却让他们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于是,我变得忿怒,意气用事,甚至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导致彼此的关系走向恶化。

当他们拒绝我的时候,我的手中又拿起了石头。

所以耶稣说,你其实和她一样。

在我的人性之中已经如此深刻的印下了论断与定罪,以致于被拒绝的时候又重新拿起了石头。

只是耶稣又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耶稣在这里向这个女人表示了接纳,肯定她的存在,向她表示,有她真好。接纳是发自内心的行动。接纳他人,并不表示在他人从事一些可能伤及别人或是伤害他们灵魂的事情时,不愿提出挑战和质疑。而是真正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体贴别人的软弱。

耶稣已经如此接纳了最真实的我们,并且付上了极重的代价,为什么我们不愿接纳我们周围的人,还要拿着石头论断他们呢?

所以,请放下手中的石头吧。

好吃

《好吃》 作者:木心

早晨扒了两碗稀饭 道十点钟下课 肚子饿的咕噜噜 派听差去校门口买侉饼 加一个铜元麻油辣酱醋 蘸着吃的又香又辣又酸 比山珍海味还鲜美点饥 实在特别好吃 未必出于饿极了的缘故吧


晚上同师弟师妹一起去吃了新开的麻辣烫。好吃的食物同有趣的灵魂一样,让人感到愉悦和满足。在被琐事捆绑的日子里,幸福感竟然可以简简单单的只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食物。o( ̄︶ ̄)o

这几个月一直在为某件具体的事情,具体的人祷告。祷告之间仿佛心思也被祷告的对象牵挂,变得敏感,急躁,失去了理智与基本的判断,变得对上帝充满抱怨,不满和苦毒,双眼被蒙蔽,以致于看不到造物主每日的恩典。好在,也在被辅导地过程中渐渐地放下。

祂总是刚刚好在恩待我。就像今天因为一些状况,意外的有半个小时阅读的时间,很享受也很惬意。阅读是在享受与人灵魂的相交。安静下来读书的时候,就仿佛在聆听作者娓娓道来他的故事。

嗯,这么多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别人讲故事。许多年前和T交往,最开始做听故事的人。T讲故事很得其章,生动,有趣,能把一件件琐碎的事绘声绘色的讲述出来。后来,又遇到一些有趣的人,讲述着不同人的不同的故事。每个人讲述的方式不同,同一个故事在不同经历者的口中也迥异。

甚至幻想过自己只做一个单纯的听故事的人。曾有些日子总喜欢坐在长者身旁,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讲着自己的故事,无需逻辑,无须道理,甚至不需要连贯,不疾不徐的讲述着或长或短他们酸甜苦辣的人生。

现在,自己却常常成为讲故事的人。但总觉得自己讲不好自己的故事,多言多语却不能把信息很好的传达。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做听者,听下,记下每个人独特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故事。恢弘壮阔的历史是给少数人的幸运,波澜不惊的日常是多数人的平凡。我们并不总是被裹挟在历史的洪流里,我们过活的,往往就是简简单单的,平淡无奇的日子。

听别人讲述幸福地时候,自己也感到幸福。 能感知到幸福地日子,才唤作充满恩典的日子。 就像买到一个侉饼那样的幸福, 就像吃到一碗好吃的麻辣烫那样的满足。 就像, 你买了侉饼来,我买了麻辣烫, 我们彼此分享着美食。

总之,好吃!

无痛而终

《无痛而终》 拜伦 查良铮译

或迟或早,当时间给我带来   使死者镇静的无梦的睡眠, 呵,寂灭!但愿你怠倦的翅膀   在我垂危的床前轻轻的扇;

不要一帮亲友或者继承人   或哀哭、或愿望我的死亡, 不要让披头散发的少女   感到或装作适当的悲伤。

我只要回到土里,静静的,   别让多事的吊丧人挨近我, 我不愿意妨碍人一刻欢颜,   友谊原不曾料到泪儿飘落。

然而爱情,在临终的那一刻,   如果能豁然停止无益的叹息, 对于活着的她和逝去的他   或许能发挥最后的魅力。

我的普赛克!但愿直到最后   还能看到你保持恬静的容貌, 即使“痛苦”也将会忘记   它过去的挣扎,对你的微笑。

但这心愿终于枉然——因为美   会凋谢,一如那垂死的呼吸, 而女人的易于流洒的眼泪   生时欺骗你,死时却令你悲凄。

那么,就让我孤独的死吧,   无所悔恨,没有一声哀号, 许多人都没有被死神贬低,   痛苦很短暂,甚至没有觉到。

“呵,但是死了,去了,“噫!   到大家都必然要去的地方! 复归于我出生以前的虚无,   再也没有生命和生的哀伤!

想一想你不曾痛苦的日子,   算一算你有几小时的欢笑, 你就知道了,无论你曾经怎样,   化作虚无会比或者更好。

Count o'er the joys thine hours have seen Count o'er thy days from anguish free And know, whatever thou hast been, 'Tis something better not to be


因为美,会凋谢,一如那垂死的呼吸。

诗人执着的追寻美,像孩提扑向苇间的蚱蜢,像花喵追逐雨前的蜻蜓。诗人追求的美,是一种灵魂深处涌溢的光辉,用尽所有的言辞都难以穷尽的华丽。所以,妨碍别人一刻的笑颜,或是让披头散发的少女感到或装作悲伤,都是极其可耻的灾难,她们是美的具象,是真切可触的美。

然而,美会凋谢,也充盈谎言。就像女人的易于流洒的眼泪,生时欺骗你,死时却令你悲凄。

在最华丽的时刻豁然停止,或许如此才能保持永久的魅力。

火车中的情诗

《火车中的情诗》 作者:木心

冬季一月 从佩鲁迦搭火车 到西西里、巴勒莫 那青年坐在我对面 他是假期来罗马会女友的 双方的父母都反对这个交往 他掏出自己写的情诗念给我听 我赞赏,我说:罗密欧与朱丽叶 爱才是生命,然后生命才能爱 我想莎士比亚的原意如此 他点点头,小声道:我要对她说的


汪曾祺曾如此写道: 人生如梦 我投入的却是真情 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倘若不能认真的爱,怕也很难勇敢的活 不像拜伦的诗中,总充斥着给我给我给我 就像是蚂蝗的三个女儿 不,不是这样的 爱是给予,不是索取

我对他说, 相思是篇冗长的腹稿 发表出来却很短。 他点点头,小声道:我要对她说的

伊斯坦堡

依舊是木心的詩

《伊斯坦堡》 作者:木心

深秋薄暮的伊斯坦堡 路人穿着黯淡的厚外套 凡事到了回憶的時候 真實的像假的一樣

緣故的拜佔庭無足爲奇 奧圖曼帝君也面熟陌生 一頭撞進愛國主義的懷抱裏 零零落落的卻是歐化的物質文明

石板街道,老木屋,夤夜失火的船 廢棄的港口,野狗,垃圾,街車 女眷幽閨,奴隸市場負重的人駝 禁酒的戒令,回教託鉢僧客棧 紀德、芮爾瓦、戈蒂葉、福樓拜 他們才是伊斯坦堡的舊情人 阿麥特·拉辛說,他說 一個地方的風景,在於它的傷感


拜佔庭帝國是一個耐人尋味的話題。

君士坦丁大帝頒布《米蘭敕令》,信仰基督教在東羅馬帝國不再是一件受逼迫的事情。在君士坦丁的支持下,召開了第一次尼西亞大公會議,也由於拜佔庭皇帝的保護,東方教會在1054大分裂之後依然原汁原味的保持着教會的傳統,總想何時可去瞻仰一番。

西羅馬帝國解體以後,拜佔庭帝國又屹立了一千年。很難想想這一千年會發生多少的變化,也很難想象一個政權如何存在長達一千年之久。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拜佔庭的滅亡並非由於東方或是北的蠻族入侵,而是死在他主內的弟兄,羅馬天主教會十字軍的塗戮之下。

如今,那個維護信仰的帝國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穆斯林國家。

论悲伤

《论悲伤》 作者:木心

不过我所说的悲伤 和别人所说的悲伤是两样的

注:选自《云雀叫了一整天》


你的悲伤和我的悲伤是两样的。

年轻的时候总会想同别人“交心”,期待能有更深层次的交流,走进别人内心世界总是会带来些许满足感。看到弟兄姊妹遇到难处的时,也会主动的“关心”,“探访”,会尝试假模假样做些辅导。

后来,越来越多接触基督徒辅导相关的书以后,就不愿再尝试深层次的交谈,甚至会刻意避免话题触及心灵深处的问题。我会建议其向牧者寻求帮助,而非我。

灵魂是极其贵重的,生病时应该寻求真正的医者。

手头正好有纪伯伦的诗集,也论及了相关的话题。


《先知·论悲欢》 作者:纪伯伦

一个妇人说:请给我们谈谈悲伤与欢乐吧。 穆斯塔法说: 你们的换了,正是你们接去面具的悲伤。 供你汲取欢乐的井,常常充满着你们的泪水。 事情怎会不如此呢? 悲伤在你们心中刻的痕迹愈深,你们能容纳的欢乐便愈多。 你们盛酒的杯子,不就是层在陶工的窑中烧的那只杯子吗? 使你们心神愉悦的那把琴,不是刀刻的那把木头吗? 当你沉浸在欢乐之中时,深究你的内心深处,就会发现曾是你悲伤源泉的,实际上是你的欢乐所在。 当你沉浸在悲伤之中时,重新审视你的心境,就会发现曾是你欢乐源泉的,实际上又成你悲伤所在。


但祂应许说,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诗篇126:5)

我久居在德国

最近買的幾本詩集到了,讀着木心的詩,想起了許多往事,所以也算給公衆號除除草罷。

《德國》 作者:木心

我久住在德國 爲什麼而久住在德國

德國東鄰波蘭、捷克 南接奧地利、瑞士 西界法國、荷蘭、比利時、盧森堡 北與丹麥相連

我久住在德國 爲什麼而離開德國

法國朋友說 「當一個地方與你太像了的時候 這個地方對你不再有益」

德國與我太像了 啤酒比礦泉還便宜 Pilsner Schwarzbiere 別喝過頭 在德國,慕尼黑 醉態是醜態

我的鋼琴牧師 有很多外國朋友 我問「哪國人最好」 她想也不想地想了一下說 「要戀愛嘛,那是德國人 熱情,忠誠」


有記憶的日子裏總是在搬家。

不停地不停地從城市的這個角落遷移到那個角落,不論哪裏都很少停留。十八歲離開故鄉的時候,粗略的數算過在我記憶裏居住的地方換了五六個,似乎並沒有在哪一個地方居住超過三年——所以似乎我和哪裏的人都不像。

在我的印象裏,「家」總是一個抽象的存在:我搜尋整個記憶,並不能找到任何的一個符號或物體來具化這個概念。所以我大概並不留戀「家」,對故鄉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反倒在大學假期的時候,每每回「家」,總會帶來許多物是人非的感慨。我如陌生人一般遊離在故鄉和他鄉,熟悉的地方變得陌生,如今陌生的地方卻並不熟悉。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會對此抱撼,總覺得似乎失去了很多的東西。同一位弟兄交流時,也曾提說「那些自小成長與主日學的孩子似乎會缺失很多世俗者的迷惘」,他並未認同,反道「爲何要讓他們也經歷諸多痛苦和掙扎?」嗯,似乎並不需要。每個人的經歷和過往都是獨特、並且唯一,相互比較總會陷入無盡的遺憾和失落之中。

失去頗多,收獲頗多,改變頗多。

「哪個地方都與我不像 哪個地方都能讓我收益」

Anyway,現在的我是上帝所要我在此刻成爲的我。

Jonah L.

20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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